苏瓷的杏眸泪蒙蒙的, 眼巴巴地看着他, 心里的不情愿掩饰不住。

    她好像把自己坑了?

    但是, 都到这种时候了,她再如何反抗好像都不管用了。

    而且,她已是招架不住那股酒意,眼帘控制不住地阖上。

    算了吧,还是想想明天该喝哪种避子汤吧。

    苏瓷将头转到一侧,很快, 沉沉入睡。

    然后,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

    萧祈煜俯视着侧脸粉嘟嘟的女子, 不由得恍神,解衣带的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方才, 她的眼神,他看的到的。

    酒后易吐真言,他轻捏她的下颚,将她的脸扳过来,低沉的声音询问:“苏瓷, 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本王?”

    苏瓷差不多进入了梦境, 她梦见了她在现代养的一只大脸猫。

    大脸猫很调皮,总喜欢在她睡觉时, 去蹭她的下巴。

    此时, 她感觉下巴痒痒的, 在潜意识中, 以为是大脸猫在跟她玩, 便拍开萧祁煜的手。

    “蒙蒙,别闹。”

    旋即,苏瓷翻了个身,扯了被子,将头埋进去。

    她想念那大脸猫棕褐色的瞳孔,像圆饼一样的脸,以及肥硕的身躯了。

    “蒙蒙,我好想你,好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一声呢喃透过被褥,传入萧祁煜的耳中,听得他脊背一僵。

    蒙蒙是谁?叫的可真亲热。

    此刻,向来高高在上的信王殿下,心底里忽地蹿起一团无名的怒火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他想要的什么,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。可他发现,四年以来,他竟从未得到她的心。

    他真想把这个女人摇醒,然后,再狠狠地占有她,让她记清楚她的男人是谁。

    可与此同时,他心底也燃起一种蠢蠢欲动的征服欲。

    他了解她的身体,现在更想了解她的灵魂。

    他有信心,总有一天,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在他脚下。

    萧祈煜没再继续下去,他气愤地掀开床幔,去院中舞了半个时辰的剑,又去西侧间洗了个凉水澡,才将体内的燥热压制下去。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苏瓷爬起来时,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。

    她揉了揉脑袋,迷糊地回忆起昨晚的事。

    她记得,她在睡过去之前,萧祈煜还在对她动手动脚来着。

    那他们应该睡了?

    苏瓷颤抖了一瞬,立马下榻更衣。

    “清碧,你再去煎一份这种药。”苏瓷将一张方子交到清碧手上。

    清碧眼熟这方子,因为,苏瓷之前在每次房事之后,也会经常让她府外去抓药,还要偷偷摸摸地煎。

    虽然苏瓷从没告诉过她这是什么药,但她隐隐约约也猜出来了。

    清碧抓药回来煎好以后,看着喝药的苏瓷,压抑不住好奇心,问道:“王妃,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太妃娘娘不是还希望你多生几个世子和郡主。”

    苏瓷想了想,找了个完美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我身体比较差,如果怀孕,可能会对孩子不好。等我身体彻底好了再说吧。”苏瓷喝完之后,将药碗递给清碧。

    “你去将药渣倒了,记住,不要被其他人发现。”

    清碧听话地去照做,悄悄来到厨房后,将药渣倒到一条水沟里。

    而她不知道,她的动作已经被躲在暗处的惊蛰看了去。

    不多时,这碗药渣被送到了萧祈煜面前。

    在萧祈煜的身边站在一个大夫,大夫检查了药渣,看了萧祈煜几眼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萧祈煜的眸色暗沉,语声冷冽:“告诉本王,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大夫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禀王爷,是避子汤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她要用避子汤?”萧祈煜问惊蛰:“她也不是什么细作。既然不喜欢本王,那为什么要偏偏要表现出喜欢的模样?”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,就算苏瓷不喜欢他,但她既然嫁给了他,那生儿育女的义务也是要尽的,怎么非要抵触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惊蛰是个大男人,自然不懂女子的心思,摇头说不知道。

    萧祁煜想起昨晚听到的那句话,再一次地问道:“难道她喜欢的是其他人,怕被本王知晓心思,伤害到她心爱的人,才不得不配合本王?”

    惊蛰挠挠头发,寻思了半天,想起青梅竹马的隔壁小姑娘说过的话,就没经过思考,就说:“好像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话一说完,惊蛰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王妃平时待他不薄,他这么一说,万一激怒了王爷怎么办?

    萧祈煜蓦然想起裕太妃生辰宴那晚,在苏瓷那盏孔明灯上发现的诗了。

    另有所爱?

    他细细想来,认为这个理由可以解释她连日来反常的行径了。

    “去王妃常去的那家药房打个招呼,以后不必再为王妃提供这些药。”

    惊蛰提醒道:“王爷,你要不要先去王妃讲清楚,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。王妃的性子烈,你直接停了药,你们怕是会闹不愉快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因为本王暂时不会再去王妃的房里。”萧祈煜的眼眸里是冰冷幽蛰的寒芒,心中的气焰更甚。

    很好,她心里越是想着别的男人,那他更是要不择手段得到她的心。

    至于那个男人,最好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是谁。要不然,无论是谁,他绝对不会手软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金碧辉煌的宫殿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。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每一处都在彰显着至高无上的权势。

    带有齐王府标识的马车驶过三道宫门之后,冯清颜撩开帷裳,打算步行到太后的寿安宫。

    他的夫君齐王想要拿下刑部,获得管理权。可惜,他整日里花天酒地,以前皇帝交给他办的事情,也没有一样是做的出色的,导致皇帝对他的印象并不好。

    齐王也有自知之明,所以,他没敢直接去向皇帝开口,而是希望自己的王妃能够多去太后宫里走走,若是能讨的太后欢心,让太后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话,说不定事情就容易多了。

    虽然一再地感慨自己嫁的是个窝囊废,但她已经是齐王府的人,还是得为齐王府考虑,心里有再大的委屈,都得过来。

    冯清颜一想到自己等会要伺候那位要瞎不瞎的老太婆,脑仁就疼。

    老太婆自从眼睛不好使了之后,除了对自己的儿女,对其他人谁都不友好。谁知道,那个老太婆会不会刁难她。

    冯清颜心不在焉地走了一路,快到寿安宫时,忽见数名宫人抬着一顶步辇,从前方缓缓而来。

    她抬头一看,认出步辇上的人是赵贵妃后,忙停下行礼。

    赵贵妃却挥手示意宫人放下步辇。

    她从步辇上下来,走到冯清颜的面前,亲自扶了冯清颜的手,轻柔一笑:“齐王妃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赵贵妃清雅如兰,学识渊博,凡是跟她接触过的人,都会认为这位贵妃很平易近人,似乎从来不会生气。

    冯清颜也是这么觉得,即使她从前跟赵贵妃没有过任何交集,此时,也对她颇有好感。

    “齐王妃今日进宫所为何事呢?”赵贵妃依旧是温婉地笑着。

    两人到底不是熟识,冯清颜没有将自己的目的一股脑倒出,而是简略地说道:“也没什么,就是我家王爷总是挂念太后她老人家,所以托我有空多来走动。”

    赵贵妃瞥见冯清颜身侧的婢女所捧着的一精致檀木盒,似是疑惑道:“那齐王妃给太后带了什么过来?”

    “是我家王爷让人从北地带回来的千年人参,其它的就是几样奇珍异宝。”冯清颜讪讪道:“太后什么也不缺,我们也只能算是尽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谁知,赵贵妃听罢,却连连摇头。

    “本宫认为,送人参不妥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冯清颜不解,这两样可都是花了高昂代价得到的珍品,怎么就不妥了呢?

    只听赵贵妃说:“太后的体质偏湿热,肝火甚旺,实在不宜用人参这类大补的药材。”

    冯清颜一听,未免心生焦虑。

    那把人参收起来,两手空空地去见太后也不合适呀。

    赵贵妃见状,凑近她,善解人意地说道:“齐王妃不要急,本宫这倒是一份礼物,可以供你进献给太后。”

    冯清颜的双眸饱含期待,“什么?”

    赵贵妃道:“你也知道太后的眼睛不好,治了许多年都不见成效。本宫这是有一道药膳的方子,你拿去献给太后便好。”

    冯清颜大喜过望,若这方子治好了太后的眼睛,那她岂不是不用做其它的努力,就足以让皇帝和太后赞赏她的功劳?齐王想要刑部一事也更好说了。

    她帮齐王搞定此事,那往后他还不得处处迁就她?

    齐王府后院那些狐狸精,一个别想继续留着。

    但是,冯清颜也是有疑问的,“既然有这种方子,娘娘为何不自己去进献给太后,而是要帮我?”

    “那日,在天凤山庄的赏花宴上,齐王妃的一手画技令本宫折服。本宫觉得,齐王妃所画的牡丹才是上乘的佳作。可没有得到大家的赏识,本宫替齐王妃觉得遗憾,很希望以后齐王妃不要气馁,以后继续展现自己的才华。”赵贵妃浅笑。

    “本宫拥有的已经够多了,并没有需要求助太后的地方。相比起来,齐王妃更需要这方子。”

    想起被苏瓷抢完风头的那天,冯清颜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她真的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