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书客 > 玄幻小说 > 镇派小狐狸[修真] > 89.第八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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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易天观不会轻易派弟子去处置没有仙缘的凡人, 这些心存侥幸不听劝告的,只交给各自的主事者处理。

    仙凡之间的隔阂虽大,易天观还是给足了最基本的颜面的。

    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前来参赛的人已经测了一小部分。

    沈家来的十几个少年早先就测完了,尽管出了个沈鹤之这样的天才,但很遗憾, 其他的人中,并无一人身具灵根。

    先前说好若有灵根便与沈鹤之相互扶持的沈佑, 也未能引起石台的奇异反应,当初的约定也只得作废。

    沈鹤之虽觉得有些不厚道, 但还是松了一口气。先前小祖宗在马车上所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魔性,以至于他只要看到那几个沈家少年,他就难免想起此事。

    现在这些少年没有仙缘,只愿他们能另谋出路了。

    除开只出了一个独苗的沈家,其他家族有天赋的年轻人, 十个里还是有两三个, 只是他们的天赋并没有引出什么水花,除了让自己的光花开得色彩斑斓好看一点之外, 毫无奇特之处。

    有灵根的人, 灵根数大多都在三到五灵根之列, 三灵根已算比较好的天赋, 那些各种颜色组合而成的光花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。

    六安舒舒服服的团成一团, 窝在沈鹤之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这会儿沈鹤之的右边后边坐满了有天赋的世家弟子,他也不能做出撸狐狸的动作来惹人怀疑。

    没有小饭票顺毛,六安神态懒洋洋的,有些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随后,他就听到那高台上的易天观弟子叫道:“杨氏开测。”

    六安半眯着眼睛撇了撇有动静的那行人,忽地来了兴趣,它维持趴着的动作不变,几条尾巴却是动了动,对沈鹤之传音道:“是那个干瘦小子所在的家族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鹤之小小的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沈鹤之曾身为嫡皇子,对各大家族还是很有一番了解的。

    这个杨家,主要势力并不在京城,而是在邻近京城的一座大城之中,族中出过不少文臣武将,也是声势颇大的一个家族。

    杨家才不过才上去了三五人,便已经出了一个三灵根天赋的苗子。而六安与沈鹤之所关注的那个疑似叫杨狗儿的孩子之前那人,也是一个四灵根仙缘者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,于在场的家族之中已经是极为惊人了。

    沈鹤之恍惚想起,先前在马车上顺王跟他提起过。这杨家曾出过一位天才,天才在修炼有成后,也没忘了提携家族,送了不少凡人可以使用的丹药回来。

    虽未必能延长寿命,但杨家之人比大多数人更少病少灾些,也是很惹人羡慕了。

    而且,或许是有丹药相助的缘故,杨家也比大多数家族更容易出有仙缘的孩子。

    有那位杨家先人在,杨家人前往仙人地界后,也远比其他人多几分照拂。

    因而,杨家在凡人地界的势力虽算不上顶尖,但在祈仙会上,还是颇有些体面的。

    顺王曾告诫,若有幸测出仙缘,便尽量与杨家之人交好,到了仙人地界也能少一些麻烦。即使无法交好,也尽量不要交恶为上。

    不过,沈鹤之斟酌了一下,若那干瘦少年真是破院妇人和蛋儿口中的杨狗儿,他还是不要轻易接触为好。

    沈鹤之承认他因那个叫妞儿的小女孩,对这些从破院出来的孩子都有偏见。而且,他能抛下蛋儿若无其事的参加祈仙会,其品性也令沈鹤之心存怀疑。

    等那朵拥有五层棕色花瓣,三层红色、绿色,一层蓝色花瓣的巨大光花消失后,终于轮到那个面黄肌瘦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深深呼吸一番,目光盯着那恢复成白光的光幕,眼眸中露出兴奋与渴望之色,也不知他通过这光幕看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随后,他便大步跨了上去。

    五息之后,包围着石台的光幕打开,化为一金一蓝两色的光芒,随后重重的花瓣开出,一层一层的叠出了一朵四层金色,六层蓝色的光花。

    “杨道彦,金水双灵根,金灵根四成纯度,水灵根六成纯度,上等天赋。”

    目前所测试的人之中,他是除沈鹤之以外,天赋最好的一个。

    这个名为杨道彦的少年神采飞扬的从石台上下来,感受着四方八面飞来的注视,心情激荡之下,凹陷的脸部也好似渡上了一层光,变得精神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意味不明的,在坐于那群有仙缘的年轻人最前方的沈鹤之身上转了转,随后径直走到了沈鹤之的身边。

    先前因沈鹤之这个打头的人挑了第一排第一个位置坐下,后来测试通过的人也遵循这个方式,从他身边的位置开始,依次往后头坐。

    沈鹤之旁边这位,是在沈家之后测试的张家之人。测试顺序能紧挨沈氏皇族之后,可见张家的地位是何等尊贵。

    那张家的年轻人虽不过是个四灵根,但以他出身张家的身份,坐在沈鹤之身边也不出格。

    而如今,这个杨家的少年竟然直直走到张家少年面前,对他道:“我要坐这里。”

    张家少年登时色变:“你什么意思?!”

    他竟然想让张家少年给他让位?这未免也太嚣张了。

    对他的注意还没收回来的那些世家之人神色微妙起来,张家人神色铁青,而杨家人则一脸古怪。

    虽说总听那些仙人强调什么上中下的天赋,但在凡间界,天赋可不比家世管用。杨家便是再强大,在张家面前也不值一提,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张家难堪,这少年是飘了,还是飘了?

    当即,张家的主事之人便是一声冷哼。而杨家之人,却并无反应。虽未表明态度,但既然不阻止,恐怕也是变相的支持了。

    祈仙会上的气氛,变得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这杨家,莫不是...

    杨道彦道:“我天赋为上等,与这位上上等的沈公子坐在一起,想必不过分?”

    他的话一出,坐在杨道彦与张家少年旁边的沈鹤之,也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。

    陈立只差在脸上写出“并不如何”四个字了,他还特意拉开了一些距离,看起来与这前来打招呼的人并不怎么对盘。

    “陈某与邱师弟要去的地方只怕并非一处,与其走上一段又分道扬镳,不如一开始便各走各路为好。”

    那姓邱的弟子也非真心想要与陈立二人同行,他顺势点点头,视线一飘,就落在了沈鹤之的身上:“这位新师弟似乎与我这杨师弟乃是同一批进来的?”

    “二位可认识?”

    不等沈鹤之说话,杨道彦便轻哼一声:“我不过一介草民,哪配与皇子认识?听说人家差点就登上了皇位,我们这样的人,人家哪里看得入眼。”

    杨道彦就是看沈鹤之不顺眼,邱姓弟子问出口后,他就忍不住说话挤兑。

    沈鹤之目光幽深。

    陈立说,因空间幕阵而昏迷的人,最快的或许刚离开阵法不久便能清醒,而最慢的,可能要用上好几天。

    这杨道彦倒是醒得挺快,如今才过了不到半天,竟然也能活蹦乱跳了,还能跑到他面前来添堵。

    沈鹤之心情不太美妙。

    别看他面上温和好欺负似的,他做了十来年的嫡皇子,便是上头的一群哥哥见了他也得添上一分尊重三分客气六分谨慎,何人敢给他脸色看?

    便是新皇登基之后,表面上对他也是和和气气,这样的沈鹤之又怎么可能是忍气吞声的软柿子?

    他现在见谁都三分和气,不过是深知此地并非凡俗界而有所收敛,却不是改换了心性,若非初来乍到...

    沈鹤之淡淡道:“说来惭愧,沈某确是不知大冶朝治下还有如杨兄这般每日食不果腹之人,竟连杨家也到了如此田地。此乃我沈家治国不严之过,若是早早认识杨兄,也不会让杨兄受这么多苦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杨道彦先前的经历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,容不得旁人提起。如今却好似被沈鹤之知道了什么,这般摊开来说,杨道彦气得七窍生烟,蜡黄的脸也涨红了。

    “噗,”六安没忍住笑出了声,“这小子就像是掉了毛的孔雀,还撑着想要开屏炫耀。”

    以六安的年纪来算,这些少年在他面前就跟刚出生的奶娃娃似的,他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辈的话。要追究,那也是和他家小饭票的恩怨,他作为长辈出手可就是以大欺小了。

    不过,这也不妨碍他看笑话。

    听到六安的传音,原本眸光泛冷的沈鹤之也柔和了神色,嘴角微微翘起。

    杨道彦见到,却觉得对方是在嘲笑他,张口就要再说什么,却被邱姓弟子抢先道:“莫要伤了和气,如今到了修真界,凡尘俗世的经历便也如过眼云烟了。”

    他安慰杨道彦说:“前几日外门杨长老特意派人来虚察弟子堂打了招呼,让我们好生照顾杨家来人。杨师弟如今已到凌乾仙宗,想来等杨长老打点好流程,便能直接成为外门弟子,自然是大有后福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还看了陈立一眼。

    陈立直接给姓邱的甩了脸色。

    他算是看出来了,此人是在他面前炫耀来的。

    外门的杨长老前来打过招呼的事儿,陈立这个混迹弟子堂的人自然是知道的。杨家来的这些弟子只要资质不会太差,必然能进外门,陈立早先也不是没有打过杨家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但通过空间幕阵的人都昏迷着,谁知道哪个是哪个。能不能碰巧捡到杨家人,那也得看运气。陈立从来不会奢望自己运气会多好,遇到沈鹤之这个好苗子就直接抓住了。

    他倒是没想到,是这个与他不对盘的人得了好处。

    而且他带的这位沈师弟,似乎与那杨家人也不对盘,这倒是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的缘分?

    邱姓弟子见他脸色难看,心里就很舒坦,又看杨道彦神情和缓下来,心知这马屁是拍中了。当下决定再接再厉,让这位前途无量的杨师弟多记得他的好处,最好能直接推荐他成为杂役弟子!

    邱姓弟子脸色就带上了唏嘘惋惜之色: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曾经的王侯将相,如今不也跟普通人一块儿争夺资源,其结果,却还未必及得上那些贩夫走卒。”

    “世事无常啊。”

    姓邱的人看似在讲什么大道理,实际上还不是在说,哪怕沈鹤之曾经是皇子,到了修真界,实力地位却只怕连曾经的乞丐也不如?

    这下六安可不乐意了,他亲手挑选的小崽子自然是千好万好,小孩子家家的嫉妒吵架也就罢了,你来凑什么热闹?要讨好那杨家的小子,也别拿我家小饭票做垫脚石啊。

    世事无常是吧?我让你尝尝什么叫世事无常!

    六安不高兴了,他要护短了。

    他四下看看,见一只越山鹰从外面飞来,估么着又是新来的一批苗子。

    当下,小狐狸的神色就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。

    狐狸的小嘴微微张开,未听到发出什么声响,而那原本要从旁边树顶飞过的越山鹰却微妙的转了一丝方向,正好经过桥顶。

    接着,那飞到几人头顶的越山鹰尾巴抖了一抖。

    “鹤儿,退后。”

    六安对沈鹤之传音。

    沈鹤之乍听小祖宗初叫他一声“鹤儿”,心头没来由的一软,脑子还未反应过来,身体却是极为信任的动了。

    刚往后退了一步,便见一团深色粘稠的东西落了下来,不偏不倚的落在邱姓弟子的头上,又溅了不少在他身边的杨道彦身上。

    发现那玩意儿是什么,两人的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陈立因先前向姓邱的置气,倒是与姓邱的隔了一段距离,未曾被波及到。

    见那两人狼狈的模样,闻着一股不太雅致的味道,陈立心生庆幸,啧啧两声:“二位运道好啊,这可是头彩。越山鹰每日灵肉灵谷喂养,一身的精华都便宜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往来路过的老弟子见此脸色还有些矜持,新弟子就忍不住嘻嘻哈哈的笑开了。

    邱姓弟子和杨道彦简直想从桥上跳下去,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。

    陈立也不管他们,转头对莫名神游的沈鹤之道:“走吧,这二位是真无法同路了,咱们也别耽搁。”

    沈鹤之回神,颔首。留下疯狂擦拭污迹的二人,施施然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可是他现在不是了啊,他只是一只妖修,为个人类瞎操什么心。

    所以,在第二次与小皇子对上眼的时候,六安小狐狸高傲的偏了偏头,转身又跑了。

    只是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他倒是忽略了先前沾在它身上的蒲公英绒毛,正随着他的跑动,一点一点的飘散在空中。

    虽然细微,但若仔细看,也并非没有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沈鹤之看着那纷飞的蒲公英白毛,目光闪了闪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小皇子与新皇帝的侍妾起冲突的事情,很快就传开了。

    小皇子的侍从被皇帝惩训了一顿,表面上虽是未能照顾好小皇子的理由,但谁不知道此事是皇帝接机敲打小皇子呢?

    若仅仅如此,也不过是皇帝下那失势皇子的面子罢了。

    但偏偏,皇帝又将那两个不敬小皇子的侍妾给打入了冷宫,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。

    皇帝对小皇子到底是待见,还是不待见?

    摸不准皇帝的心思,那些惯于见风使舵的人,也不知该拿出何等态度来对待这位先皇嫡子。

    不知该如何对待,那不如直接无视吧。

    经过这一事,小皇子那些原本准备落井下石的兄弟们也渐渐歇了心思,心照不宣的将之遗忘了。

    而这种遗忘,正合沈鹤之的意,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,去追逐那只,除了他之外,无人可以得见的小东西。

    那次小花园事件之后,小皇子非但没有灰溜溜的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见人,反倒天天喜欢往外跑。

    这原本也不奇怪,小皇子再怎么早慧,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。先前先帝先后骤然离世,他一时悲伤过度压抑了天性,如今走出阴影,露出些顽皮也很正常。

    然而,若他三五不时的盯住一处空无一物的地方不动,或是追逐什么无形的东西跑来跑去,亦或者突然扯开嘴笑,或是莫名被什么东西撞倒或绊倒呢?

    不论是皇宫里有脏东西,还是小皇子疯魔了,都足以令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各种猜测喧嚣尘上,侍从也苦苦规劝,沈鹤之依旧是我行我素。

    哪怕皇帝听闻此事,招他去说了几句,也无济于事。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,不过是他人擅自揣测,与他何干?

    其结果,也不过是处置了几个诽谤宗室的宫人。久而久之,皇帝也就不管了。

    作为这个事件的当事狐,六安也是颇为无奈。

    那小子好像在他身上放了一双眼睛似的,他明明只是偶尔出来透气,对方却总能在他出没的地方找到他。

    六安不是没试过使用更加高深的障眼法,或者去别的地方散心...

    但是,都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六安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觉得十分憋屈的事实,不论他怎么挣扎,这小子每次都能看破他的伪装!

    他,上辈子的镇派老祖,这辈子的六尾狐狸,竟然对一个还未引气入体的凡人,束手无策!

    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甩又甩不掉,他还能怎么办?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又不能将人弄死。

    惹不起,躲总能躲得起吧?

    然而等他下定决心闭关个几年,让那熊孩子忘了他的时候,那熊孩子竟然改变了策略!

    这日,六安在冷宫废井的小破罐子里呼呼大睡。

    他在做一个美梦,梦里他正在给他的徒子徒孙讲道,半途休息的时候,徒子徒孙在道坛的一角架起一个烤架,烤起了鸡。

    六安故作镇定,实际上一双眼睛都黏在了烤鸡上。他孝顺的徒子徒孙们没有让他失望,烤好之后,就当先将最美味的鸡翅送到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六安啊呜一口...

    满嘴的香。

    然而还不等他继续吃,就发现嘴里明明烤熟了的鸡翅竟然会动!都到了他的嘴里,竟然还想往外飞!

    六安怎么能容忍到嘴的鸡翅从嘴里飞走?他狠狠的咬着,死都不松嘴。

    然后...

    然后一阵微风吹来,六安醒了。

    而且,眼前的情势相当的不妙。

    他正拖着他睡觉的破罐子,嘴里咬着一块汁多肉嫩的鸡块,整个被吊在半空之中。

    而他面前,就是提着那根鱼线的狗皮膏药臭小子!

    到了嘴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,六安就着这高难度的姿势,将嘴里的鸡肉吃了个干净,然后抱着自己的小罐子,跳到另一边与臭小子对峙。

    别,别以为一块鸡肉就能将他收买,他刚才只是睡糊涂了,只是梦游,不算数的!

    然后,那臭小子就将一盘香喷喷的烤鸡放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这简直是丧心病狂!

    给一只狐狸,一只坚守底线从不偷东西而几百年没吃过美味的狐狸送烤鸡!这像话吗?!

    堂堂镇派老祖,六尾妖狐大人,是区区一只鸡能引诱的吗?

    哪怕他饿死,馋死,他也...

    真的好香啊!

    吃到烤鸡的那一刻,六安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可怜巴巴的镇派老祖哦,他都几百年没吃过这种美味了。每次都只能在做梦的时候,才能幻想当年的好日子。

    而且,大多数美梦还有半路惊醒的风险,他实在是太不容易了。

    别看他是个镇派老祖,不过只是表面光鲜,背地里其实连一只鸡都不会做!

    这些年闲暇的时候,他也不是没试过自己打野鸡来烤着吃,然而做出来的鸡...不提也罢。

    被徒子徒孙养刁了口味的镇派老祖,也只能望鸡兴叹。

    他的手艺不好,御膳房的手艺好啊。偏偏他又拉不下脸去御膳房偷吃,以至于皇宫这个游乐场都被他生生划出了一块禁地来。

    小皇子这一招,着实是戳到他的死穴了。

    送上门的鸡欸!

    他,他,他能抵抗吗?那当然是...不能!

    六安整个就向烤鸡扑了去,明明小身板还没有那只鸡大,却好像要将之一口吞了似的。

    沈鹤之蹲在距离烤鸡盘子不远的地方,见这小东西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挂在烤鸡上,那双看起来有些摄人的眼睛里,都流露出些许温柔。

    他是看得津津有味了,可怜那群侍从,看着一盘完完整整的烤鸡逐渐变少变小,最后只剩下一个骨架,魂都要吓飞了。

    小皇子没疯!这皇宫里真有看不见的东西!

    然后,本就吓得半死的侍从就看到,他们的小皇子缓缓转过头来,冲他们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:“什么事该说,什么事不该说,可用我教你们?”

    侍从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那看不见的东西就已经够可怕的了,小皇子却更可怕啊!

    沈鹤之见小东西吃完,没说什么,也没做什么,只将盘子收拾,转身带着侍从走了。

    六安坐在井边,舔了舔嘴边沾上油的毛毛,望着沈鹤之的背影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专心修炼,时间就过得很快。

    沈鹤之恍惚觉得自己前一刻才刚刚闭上眼,如今再睁开,却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好像被揭去了一层灰蒙蒙的薄纱,映入眼帘的景象清晰得可怕,与以往简直有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他能看到屋顶角落的零星蛛网,或许是房屋的前一位主人留在墙壁上的细微划痕,就连空气中的点点尘埃也他也能一一细数。

    这就是修真者的感觉?沈鹤之忍不住双手握拳。

    他能感受到,原本空荡荡的丹田之中多出了三缕灰丝。这些灰丝看似弱小虚幻,内里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,足以在如今的他与先前的他之间,划下一条分明的界限。

    沈鹤之忍不住转动视线,去寻找一道身形,他想将成功的喜悦与之分享。

    沈鹤之找了一会儿,终于在自己后方角落的被子上找到了他的目标。

    小祖宗身上的毛好像更鲜亮了些,先前他只觉得小狐狸的毛皮油光滑亮,如今才发现,那哪里是反光,小狐狸身上是真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让他整个狐看起来格外的灵动,灵动又华贵。

    六安察觉沈鹤之先前鲸吞灵气的势头缓和下来,就知道他快要醒了。

    他挥挥爪子撤去微型聚灵阵,那作为基石勉强支撑的三枚灵币便化为了几抔粉末。

    六安的时机拿捏得刚刚好,聚灵阵一撤,沈鹤之便开始收势,不再吸收外界的灵气。外界的人便是有心探查,也察觉不出聚灵阵的痕迹。

    六安端坐起来,没过多久,沈鹤之就醒了,看起来特别兴奋特别高兴。六安十分理解他的心情,也没有立刻打断他。

    原以为他家小崽子要兴奋很久,没想到很快就转过头来寻他,双眼晶晶亮亮的,一副求表扬的模样。

    六安轻咳一声,不能打击小崽子的自信心,该表扬的时候还是要多多表扬的。

    “不错,刚引气入体就一举晋入练气二层,只要保持这个势头,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在修真界占有一席之地。”

    沈鹤之得到小祖宗的肯定,果然很高兴,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,“鹤之定勤修不辍。”

    六安见小崽子如此开心,心里也是高兴的,不过作为长辈,他得矜持,不能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从被子上跳下,小狐狸伸出爪子推了推先前叫沈鹤之放在一边的那个小瓷瓶:“先把培元丹吃下,再将境界好生巩固一番。”

    练气二层虽算不得什么,但越级突破,沈鹤之体内的灵气还有些虚浮,尽早巩固稳定下来为好。

    沈鹤之还没多看自家小祖宗两眼,便又服下了培元丹,再度修炼起来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,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了。

    沈鹤之的实力稳稳当当的停留在练气二层,不过...

    “咕”

    摸着造反的肚皮,沈鹤之脸上有些赧然。

    六安也没笑他,一跃跳上他的肩头:“你已经不吃不喝修炼了四天,灵气不顶饿,又还未辟谷,饿了很正常。如今你也到了练气二层,不如去林子里试试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鹤之也有些跃跃欲试,当下便站起来活动一番,身体噼里啪啦的一阵响过,勉强活动开后,就带着六安出了门。

    沈鹤之的屋子距离树林近,他如今身体经过灵气的冲刷,变得轻盈不少,而且视野清晰之后,便是没有灯光的夜晚,借着月色也能将周遭的环境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他三两下摸黑下了悬崖,窜进了树林之中。

    沈鹤之在林中穿梭,一路十分小心,脚步轻盈,尽量不发出声响,身体慢慢的移动,在寂静环境下更加敏感的耳朵在尽力捕捉附近的声音。

    夜晚的树林远比白天更为危险,大多数猛兽都在夜晚出没,他若是掉以轻心,危险便会随时降临。

    沈鹤之不愿对小祖宗过于依赖,哪怕不想与小祖宗分开,他也不认为自己离了小祖宗会比别人差。

    如此小心的的行动之下,很快,沈鹤之便捕捉到一些细小的声音。并不是猛兽踩踏的微妙声响,似乎是正在觅食的小型兽类。